丙午正月初六游断桥

林夕

丙午正月初六游断桥
诗/林夕

残雪依恋着石栏的褶皱
断桥弓着青灰的脊背
迎来新正第六道晨曦
在湖面拆解着薄雾的绳缰

保俶塔尖挑亮了琉璃盏
北山街的梧桐骨骼已成林
石函路尽头的冰棱垂首
数说民国年间的潮痕

我伫立在断桥数着游船
手影叠成了桥洞的弧线
如今残荷举着青铜盏
承接着云层坠落的碎片

锦带桥挽住零落的帆
像旧诗页上粘连的标点
白堤把寒冬捻成丝线
穿起袈裟般灰蒙的天

孤山梅树正卸妆般轻颤
鹤影掠过放鹤亭的檐
西泠印社的冻砚中
夕阳钤下了朱砂的落款

游客翻动着手机里的春联
闪光灯惊起石栏霜霰
情侣们倚靠着南宋扶栏
把誓言刻进虚拟的永远

湖心亭顶着积雪的冠冕
收容四散的水鸟视线
阮公墩在粼光里沉浮
像枚未加盖戳的明信片

我数过七十二座桥
在镜厅里辨认各自的残年
当夕照浸透雷锋塔檐
断桥正把自身折成虚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