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请马上登录,朋友们都在花潮里等着你哦:)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账号?立即注册
x
本帖最后由 小文 于 2026-1-22 23:06 编辑
在北京,约了总参二部好友腾飞来宾馆看我(我是不能去看他的)。
“你小子怎么住这种地方?也不嫌寒碜人!咋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派车去接你。快跟我走吧?”说着,他拉着我就要走。
“等等,你还是这么拽!昨天,我去看望汪司令了。席间,我还问他老人家认识你吗?你猜老首长怎么说?”
“昨天我等你一天,没见个鬼影。原来你小子跑闵德庄去了呀!难怪你小子躲着我,原来抱粗腿去了,哈哈!行!管他怎么说呢,不认识就不认识好了啦!”
“你拿什么上海腔腔,真鬼!”
“我是做情报工作的,认识的人越少越好。不跟你多说这些,走!喝口去!”
正说着话,大姨来找我了,她准备带我去全聚德吃饭。
“姨妈,这是我朋友腾将军!”
“哦!失敬!失敬!要不一起吧?”
“成!听您的!”腾飞显得彬彬有理。
北京烤鸭的确是人间美味,可好端端的一次家宴,却成了人情世故的交际场。一向健谈的大姨夫局长派头十足,脸上满是得色。秘书(没得吃、没得喝)恭恭敬敬地站立身后伺候着。好在大姨随和,不时圆场,腾飞也有一答没一搭地从容应付着,总算是吃完成了。
……
“蛮儿,你明天真要走?那天都是灰的,去公干?”姨妈问我。
“姨妈,没公干,前几天去了农总行,把建总行分销给云南的债券合同也签领到手了,等各家分行分好后就可以动身回昆。现在北京的事已了,想趁间隙去老家走走。老三、老四姐俩来接我。对了,还有二姐夫也来了。”
“我不想见他!”姨妈冷冷说道。
“是!孩儿知道。”
“那就好!”此时,圆滑的姨夫却打起了圆场。
“好个屁!没你事,一边去!”姨妈看了看我,关切说:“蛮儿,我妹就是执拗,妹夫也真是的,说什么都不愿意来京。云南有什么好,把我好好的蛮儿,搞得如此黑瘦!依我的话,早就把你弄来北京了。首都多好呀!有你们在身边说说话,多好呀!”
“那是,孩儿晓得姨打小最疼我了!爹妈也经常念叨您!”
姨听后开心地笑了,姨夫也跟着笑,大家都跟着笑。可我没笑,那笑声让我感到好生刺耳,它深深刺痛了我的心。
夜深了,四姐把路虎停在了路边。
“弟,你不爱这口么?走,吃点暖暖身子!”
“嗯!”我答应着下了车。
见我们哈着气站在门口,没有进门。烧烤摊老板机灵地瞟了我一眼,她转身从里屋拎出几把塑料凳,让我们先在外间坐会儿。说完,她一边嘴里嘟囔天冷别凉着,一边说要拾倒好了,就有座了。
“三姐,你在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弟!”
四姐打趣道:“傻弟弟,你三姐可从不吃烧烤,今个儿算破例陪咱啦!”
“姐,要不咱换一家?三姐不喜欢,我们去别家,好吗?”
“别介!弟可别多心,只要你喜欢吃,姐也喜欢的。就这吧!”
眼前这一幕,让我觉得既熟悉,又陌生。在这里,我享受到的是爱与情、是浓浓的烟火气。
……
走在大街小巷,你问个路、买个东西,几乎都会被多加一两句关照。这是实诚,它不靠培训,不靠刻意讨好,而是怕你吃亏、怕你着凉、怕你不高兴。重工业城市的硬朗外壳下,唐山人有着特别柔软的心。唐山人说话带着冲劲,但回味是温热的。那种幽默感不是刻意的,而是天然的。
吃,在唐山是社交的核心环节。
在昆明,烧烤仅是夜宵摊上普通小吃,但在唐山,却大有不同。它可以成为重要宴席的主角。海鲜、香烧鸡、烧饼是带给朋友的,而一场丰盛烧烤,是留给自己人的。
三姐、四姐和二姐夫我们吃了许久,还剩了许多。见大家起身要走,我提议打包再走。
女老板笑了笑,说:“你姐可从不打包,小兄弟不能这样哦!”
“你小子还不知道吧?你四姐可是咱这块儿的大人物哦!赶明儿,咱还想借弟光,一起去她的马场跑几圈呢?四儿,成不?”
“姐,中!看你说的,且逗俺!也不怕弟听了笑话!”
“得,算姐错,认罚三杯!”
“三姐,我替你两杯,中不?”
“小南蛮都这样了说了,我这二姐夫也不白给,就顺替一口得咧!”
“哈哈哈!你姐仨还真够意思,把俺放一边啦!咋地,还没喝够,回家继续。老板娘,打包,今个儿咱也学学南方人,节约一回!”
“得咧!瞧好吧,您!”老板乐呵呵地收拾好了。
看着打包的物什中多了一大包花生,我不解地问:“老板娘,我们没点花生米呀!”
“你姐爱吃这口,拿好了!小老弟!”老板娘语气生硬,但听着舒服。
若是在昆明,她的话就变了。对有些身份地位的人,她一定会这样讲:“您姐喜欢,这是我孝敬她老人家的。”不管人老是不老,昆明人习惯以“老”字称呼自己所尊敬的人。她们觉得朋友来,吃得尽兴就好。北京人讲排面,唐山人讲实诚,昆明人讲尽兴。
唐山人的直爽不只在饭桌上。这里少了几分套路,多了几分直白与豪爽。
买东西的时候,商贩大手一挥,零头抹掉也是常事。这种交易里的松快,是圈层社会延续下来的信任感,可以让人一下子放下戒备。打交道,少有虚伪,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
唐山长年累月与钢铁、煤矿打交道,环境塑造了性格。人与人之间的依赖感更强,大家共同承担风险、分享成果,时间长了,这种互助与直爽就刻进了骨子里。  
唐山还有另一面,从苦难中淬炼出来的韧性。1976年7月28日凌晨3时42分的大地震,是整座城市的刻骨记忆。超过24万人遇难,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但唐山在废墟上重建了钢厂、港口、学校。这里的一砖一瓦,让人们知道了这座城市的底色。乐观是经历过最坏的情况后的心平气和。
在唐山,街边小店同样能承载重要的人情往来。饭馆老板和常客之间会聊到孩子考试成绩,也会谈到最近的钢铁行情。你很难分清他们是朋友还是客人,因为界限在日常的交流和互相帮衬里变得模糊。很多人说,这种氛围像是九十年代的小城,但唐山的体量和工业实力又使它绝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小地方。  
离开唐山的时候,我仿佛又要再次离开了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