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月

书洛 · 发表于 2020-6-5 1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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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不要把眷慕藏在酒里，不要对着月色数过往青丝，月色它只会挑染你的白发，拂掠心头的都是凉水。师父，你放过秋水吧，或者让秋水放过你，一把长发不如换几根极致温柔的弦。师父，我已经会弹拨你最初教我的曲儿，用酒洗月色，一边听《夜琴》，一边听《关山月》。

师父，如果没有一缕青丝垂在你的襟前，那至少有我的脉搏陪你一起听月色。月色是香的，是酒的桂花暖香，月色还有声音，就像寒食里醉笑千场。还有我的《阳关三叠》凑个夜色浓星星稠。师父，这样的人间词话，也是相当的适宜排遣。

师父，很多人喜欢问，值不值得。可是，我不问你，你也不用问自己。如果不值得，那一一指认的仙子白裙裳的旧时模样，咋还临酒照镜子。而如果值得，咳咳，别人家梁间纵情忧喜的燕子提起来到底跟此时月色不搭。师父，你的黯然销魂掌白练了，你又不是杨过，能拐带个十八年的等待，能有终成眷属垫底。所以呢，你这古墓的心，是月色的故居。

师父，你瞧，只有我跟月色纵容你，她一袭白衫，我弹朝云暮雨。那师父，你酬我俩一笑吧，畅笑的那种，跟朵稀罕的昙花一样，与《幽兰》还有《水仙操》撞衫撞弦。

师父，我就琢磨，如果秋水能把世情看透，那为啥你不能就着月光弹弹《阳春白雪》？师父，用热酒蒸腾一下你的江湖义气吧，跟着一个拂弦的起落，再展一展壮烈意气狂，扫地无尘般再来个狠煞的《十面埋伏》。师父，我很想听听你的以指入阵，用一个清傲如君王莅临般的眼神儿来挑一曲《霸王卸甲》。师父，相信我，这样的你，不管多老，都会有铁粉。

师父，有一种思念，弹在指上，就像《孤馆遇神》，不需卜占便明了此生意义。所以，师父，我期待你起奏《沧海龙吟》，月光沧海，龙吟是你把江湖喝断。

师父，我说最好看的脸庞，像月亮，盈洁且清清温凉。你说，秋水的银盘脸庞，像盛雪一样，一啼一笑，又恰似小破新橙，让再寡素的心，都放不下爱恋。师父，我听着你的传说，俯首一曲《平沙落雁》，仰颌弹收《渔舟唱晚》，您教我的《胡笳十八拍》偏于荒凉，我果断放弃收藏。

师父，当风花不允许开花，雪月也没有飘雪，那就《梅花三弄》弄罢，《凤求凰》求过吧。秋水的油壁车的确曾打你身边过，可是恰停在你与江湖压赌吆喝的时候，不巧就是不巧了。所以，让《广陵散》代替绝唱，让月色收了《长门怨》，从此师父的胡子里不再长满故事，是世事最好的安排。

师父，知否，知否，月亮最美的不是干净脸庞，而是比天空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