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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付 彼时,幸福时光的舒敏团队刚办结一桩耗时半年的意定监护个案。 在《民法典》中,意定监护是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可以与其近亲属、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事先协商,以书面形式确定自己的监护人。协商确定的监护人在该成年人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时,履行监护职责。 这位委托人是生病的独居老人。老人无儿无女,有一个亲近的子侄经常探望,老人想找子侄做监护人,却满心顾虑:“照顾老人、管理财产都不简单。”子侄也有一些顾虑:一旦做了监护人,是不是要老人所有支出托底,还要贴身料理照顾老人?自己还有老人要赡养,往后自家生活会不会被拖累? 老人和子侄两边都抹不开情面,也很在意对方的感受,这些权责、开销的事没法摊开说,监护的事就卡着迟迟推进不下去。 舒敏带着团队一次次上门作为“中间协调人”分头沟通,把意定监护的边界讲清楚:监护核心是代为行使医疗、生活、财产相关的法定决策权限,不等于无限兜底出钱出力,全年贴身包揽养老起居,照料、财产、遗产的授权可以在公证文书里完全拆分权限讲清楚。 双方在观念上卸下包袱后,事情就简单了。在社区、街道、机构共同参与、多次入户支持下,老人的意愿清单逐步完善,公证员、律师的专业意见帮助厘清了权责边界。去年11月,老人和侄子共同完成意定监护、医疗预嘱、遗产管理全套公证手续,成为上海松江区首个完整办结的孤老监护案例。 而刘念和梁童这样的家庭,要完成意定监护,会比一般的孤老家庭复杂得多。 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方案调整,最终,刘念和姚杰约定,由姚杰来负责母子二人的养老、做二人的监护人,自己身后名下资产部分赠予姚杰;由幸福时光担任监督人;除了赠予的部分,财产交由信托机构管理,用于自己和孩子的后续支出需要。 这意味着,未来如果刘念失去独立处理事务的能力,姚杰要履行监护人的职责,替她处理安排医疗、照护、托养等人身事务。对梁童来说同样如此,机构需要在他无法独立作出决定时,协助安排就医、照护和后续安置。钱则从另一条线走,刘念和梁童用于生活、医疗、托养的资金进入信托账户,由信托机构按照约定管理和拨付。刘念还另外给姚杰预留了一笔临时应急资金,以防信托拨付不及时。 幸福时光在这套安排里承担的是监督人的角色,由于姚杰定居成都,没法长期留在上海,而梁童的就医、托养安置等事宜都在上海,机构需要定期了解母子二人的生活、医疗和财产使用情况,作为第三方来保障姚杰的监护行为。 “管人”和“管财”分离,再加上一层监督,对刘念来说,这种安排更像是一套彼此制衡的安全网。 起初,监督人的存在让姚杰产生芥蒂。刘念这样转述姚杰的说法——“我们是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你既然让我来做这个监护人,你就应该信任我。” 针对这个隔阂,舒敏出面做起了姚杰的工作。她结合接触过的多起监护案例,告诉姚杰,设置监督人对监护人其实是一种保护,“我们就是每季度核对生活、医疗开支,完整留存票据、照料记录,如果有人日后对你的履职产生质疑,我们留存的全部书面记录,都能帮你证明清白,其实还是帮你规避风险”。 历时三个月,意定监护方案中的主体责任、财产分配终于有了清晰的框架,离尘埃落定的距离不远了,刘念总算可以稍微松口气。有人问刘念,这么多年没联系,现在让姚杰做监督人,这不是白白给她分钱吗?她说,“钱最后总要给人的,我又带不走,只要对我们好就行。” 重新建立联系后,姚杰常来上海看刘念,两边感情比之前作为一家人还要深。刘念不喜欢在家久待,因此她们也常自驾出去玩。“这几年下来姐姐(姚杰)跟梁童关系越来越好,吃住都在一个屋檐下。刚开始她还看不惯梁童邋遢,现在也都将就他了。这次回成都之前还专门带他去迪士尼玩了一天。”刘念说。 她心里还装着另一桩大事:梁童的安置。幸福时光可以承担监护责任,也会参与寻找、评估合适的养护机构,但在刘念看来,自己只要还能作决定,就想尽可能替儿子把这一关把好。她和舒敏一直在看市面上的养护机构,却始终没有找到满意的。如果把他送去未成年人居多的特殊学校,她担心又发生之前的伤人事件;市面上绝大多数养老院设置六十岁入住门槛,梁童才刚四十岁;如果去低价集体养护院,居住条件简陋,刘念舍不得送梁童过去。这件事至今仍然悬而未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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