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记忆之二

长久 · 发表于 2017-2-15 1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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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破败的院落
之所以把自己家的院落说成是破败的院落，是因为这个院子四面透风，几个地方甚至没有围墙，是个没有院门的院子。
院子是坐北朝南的院子，分前后院，中间是一个三间的房子，一明两暗，中间是厨房客厅等，是主要活动场所，东间是卧室，西间是杂物间。东厢原来是有几间房的，不知道什么原因，后来没有了，只建了一个空壳大棚子，半租半送给了大队，让大队当了放气马车的车棚和麦秸堆。
之所以半租半送给大队是因为，家里只有我奶奶带着还小的爸爸，家里穷的连一件家具都没有，家里之所以穷，是跟我祖爷爷和爷爷抽大烟联系在一起的，因为抽大烟，把原本很富裕的家抽了一个底朝天，什么都没了，就连家里的几百亩地也都廉价的卖给了人家，家里从地主一下子被抽成了贫农。就是因为家里的家徒四壁，解放后划成分把我奶奶家划成了富农。爷爷是个革命家，二七大罢工中的领导者之一，电影里的大律师就是我爷爷的原型。后来，不知道怎么爷爷也抽起了大烟，早早的在上世纪四十年代就去世了，解放后，家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失明的奶奶一人拉扯着爸爸，正因为家里穷，所以才把家里的几间房半租半送给大队，以换取大队给我家的破房和院落进行一些必要的维护。
而所谓的维护，也是在房子出现大的危险的时候，才给修一下吧。在我的记忆中，七八岁记事的时候，暑假回奶奶家住，晚上没有电灯，仅有的油灯也因为没那么多钱买灯油，而只有吃饭的时候才点一会，吃完饭，刷了锅灯就会熄灭了，有月亮的时候，会在院子里玩，没月亮的阴雨天只能早早的睡了。而晴天的时候，晚上睡觉或者早上睡醒，都会看到房顶上的星光或早上的亮光。下雨大一点的话，家里是要拿出锅碗瓢盆来接水的，要是连阴雨那就麻烦大了，屋里会潮湿的很，外面大下，屋里小下。而因为雨不停歇的下，又出不了门，心里压抑的不行，却没有一点办法。不像今天，不是雨伞就是雨衣，出门很方便，那时候家里唯一的一把雨伞还是过去的那种红色的油纸伞，在爸爸妈妈家里，奶奶家只有草帽，再不行要出门也只有披一块油布出门。而当时的路都是土路，而穿的鞋也都是布底的布鞋，沾一脚泥不说，鞋子也会很快的湿透的，所以，下雨天的农村，基本都在家里窝着出不了门。
老家的院墙则更加难堪，后院还基本算是有个完整的院墙，但东西两边各有一个被人经常攀爬而留下的豁口，最低的时候，抬脚就能跨过去。记得八九岁的时候，我还学者大人，把墙下的土铲起来，端来水，掺进麦秸和了泥，把墙体加高过。在奶奶去世前的几年里，由于每年寒暑假我都会在奶奶家度过，因为家里有了人烟，孩子们就不敢刻意的来捣乱了。
北墙也是奶奶很伤心很无奈的一面墙，因为后院的人家修院墙的时候，多占了我家一米多宽的地方，连一棵树都被他们家围了进去，奶奶几次争要，人家仗着人多势力大，就是不给，队里则因为我家就老太太一个人，无一点可利用的东西，也不管。所以，后院北墙就一直被人家霸占着没还来。
前院可以说是没有围墙的，东厢给了外人，南面和西面本该有墙和门的，但是，西面在我的记忆里一直没有一面墙，也许是跟西面都是本家亲戚住着有关吧，但就是本家，离我们家也还有一段距离的呀，这个问题，由于当事的奶奶、爸爸都过世了，也没人知道了。
南面原本该有墙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却成了别人走路的一条过道，后来队里就直接占了我们几尺地，开成了路。这样，门前三面中，两面是空的，也没有门，只有东面的几间车棚挡住了临街的视线。西面有几棵椿树和楝树勉强算是我家的边界吧。南面别人家的后墙与我们家东厢之间的过道，不仅是别人的路，也是我家自己出入的“门”吧。
说起树，前院有几棵，后院也有几棵，后院有槐树、枣树、楝树、香椿树等数棵，也算是家里仅有的一点财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