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的念想

子露 · 发表于 2025-11-3 1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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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子露

窗台上的绿萝又抽出了新叶，沾着午后的阳光，绿得透亮。我伸手拂过叶片，指尖忽然触到一点凉意——像那年上海的雪，落在手背上，瞬间化了，却留下刺骨的凉。

你大概不记得了，分手那天，雪下得那样疯，把整条街都裹成了白茫。你站在公交站台下，哈出的白气混着说话声：“我们……或许真的不合适。”我攥着围巾的手冻得发僵，却想不明白，明明上周还一起在巷口吃了热汤面，你说要攒钱买个带阳台的房子，让我种满月季。

后来听朋友说，你结婚了，新娘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再后来，又听说添了个小公主，眼睛像你，亮亮的。我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正低头给怀里的孩子换尿布，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软乎乎的脸上，忽然就笑了——原来日子真的会推着人往前走，走到岔路口，各自拐了弯，再也碰不见。

前几日整理旧物，翻出你送的那只陶瓷兔子，耳朵缺了个角，是当年吵架时我摔的。如今摆在书架最上层，蒙了层薄灰，像蒙着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孩子指着它问：“妈妈，这是什么呀？”我告诉他：“是妈妈以前认识的人送的，像个小念想。”

昨夜下了场小雨，清晨推开窗，空气里有桂花香。忽然想起你说过喜欢秋天，说桂花落的时候，踩在上面像踩碎了星星。不知道你那边的阳台，有没有种上月季？小公主会不会缠着你讲故事，像当年我缠着你讲加班路上的趣事？

其实也没什么想说的，就是某个瞬间，风里飘来熟悉的气息，或者看到相似的场景，会忽然顿住——像老唱片卡了壳，吱呀一声，又继续转下去。日子过成了温水，不冷不烫，却在某个雪落的午后，忽然想起，原来我们也曾在漫天风雪里，紧紧牵过手，以为能走到白头。

只是啊，后来的雪，都落在了别人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