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里的小暖

子露

文/淡陌
雨丝斜斜地织着，把村口的土路泡成了深褐色。孩子的胶鞋踩在水洼里，溅起的泥点沾在裤脚，他却顾不上拍，眼睛一直盯着门口那团瑟缩的影子。

是只小狗，毛被雨水裹成了紧贴身子的黑毡，尾巴夹在后腿间，每打个哆嗦，就有细水珠从鼻尖滚落。它大概是迷路了，怯生生地望着我们家的屋檐，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像被风吹动的碎纸片。

“妈妈，它在抖。”孩子的声音带着点发紧的心疼，小手攥着我的衣角，指节都捏白了。他往前挪了半步，又赶紧退回来，怕惊着那团小小的、发抖的生命。雨落在他的额发上，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却像没察觉，就那么定定地看着，眼里盛着比雨更软的东西。

我叫他去储物间拿纸箱时，他几乎是跑着去的。回来时怀里抱着个旧纸箱，胳膊下夹着他穿小了的棉布外套，脚步迈得太急，在门槛上绊了一下，箱子差点掉在地上。“慢点。”我轻声说，他却只“嗯”了一声，眼睛还瞟着门口的小狗。

我们蹲在屋檐下搭窝。他小心翼翼地把棉布外套铺进纸箱，手指抚过衣服上磨破的袖口——那是他最爱的一件外套，去年冬天总穿着不肯脱。“这样它就不冷了吧？”他抬头问我，睫毛上还挂着雨珠，亮晶晶的。小狗试探着往纸箱里挪了挪，他立刻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直到小狗蜷成一团，他才偷偷松了口气，嘴角扬起个浅浅的弧度。

雨还在下，孩子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纸箱旁，手里拿着半包没吃完的饼干，一点一点掰碎了递过去。小狗起初不敢吃，他就把饼干碎放在掌心，伸到纸箱边，轻声说：“吃吧，不疼的。”声音软得像棉花，裹着雨里的潮气，也裹着他心里的那份软。

我站在门内看着，忽然想起他平时的模样：会因为路边的蚂蚁搬家蹲上半天，会把舍不得吃的糖果分给流浪的小猫，会在看到落叶时说“它们是不是想家了”。这些细碎的瞬间，像此刻落在纸箱上的雨，轻轻巧巧，却在他心里种下了一片暖。

一个心存善念的孩子能有多坏呢？大概就像这雨里的小狗，纵然会犯错，会调皮，心里也总揣着块温热的地方，能为弱小的生命停驻，能为细微的疼痛揪心。这份纯粹，比任何道理都更动人。

傍晚雨停时，小狗已经在纸箱里睡着了，孩子把自己的小毛毯又盖了上去。他趴在纸箱边，小声跟我说：“妈妈，明天我们带它去找主人好不好？”我摸着他被雨打湿的头发，点点头。夕阳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也照在纸箱上，暖融融的，像他心里那片永不褪色的善良。

红影

这么善良的孩子，被孩子的善暖到了。善良的人多一点，这个世界更美好，尤其是孩子，因为他们代表了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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樵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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